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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途

  • 作者: 明若致遠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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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串長長的汽笛過后,列車緩緩駛離了站臺。望望窗外漸行漸遠的故土,我忽然悲從心起,忍不住要落下淚來。我很是為自己的這種悲傷感到吃驚,我不是沒有出過遠門的,在我十八歲那年獨闖貴陽時,也從沒有過這種感覺。那時的我只是覺得異樣的興奮和緊張。如今事隔經年,想來于人生的飄忽不穩是有著太多的感觸和無奈吧?我聽見對面座椅上有個女子的吃吃笑聲,慌忙地把頭轉向窗口,不知何時窗外正淅瀝瀝下著雨。

      一望無盡的丘陵莽莽,方圓交錯著無數的攏沖畦田,寒臘月里地上是望不到一絲綠的,便是在遠遠近近的山丘上,也只稀稀疏疏地散落著幾根禿了頭的樹干。天空陰霾霾的直壓人的眉梢,隔著高速行駛的車窗,我心中卻又是另一種說不出的凄迷了。

      我正在空幻無知的亂想,同伴猛地搖了搖我的胳臂,“快看,快看,九江大橋,九江大橋。”我斜著眼瞄了一下窗外,卻是打不起一點精神。看看滿臉興奮的他,我真為自己的這種沉重感到沮喪,到底是什么竟讓我如此地憂郁呢?我茫然地搖搖頭,自己也回答不上來。

      列車漸近廣東時,氣溫也越發地升高了。打開車窗,吹面不寒不在是冷颼颼的寒風了。想想大自然的力量當真其妙絕倫,昨夜我們還在座椅上瑟瑟發抖,不想一覺醒來,冬衣除去春光已近在眼前了。閉上眼深深吸一口,略有些潤潤的,眼前春色象是同時被我吸下了肚里,那沁脾的感覺,便是書上所說的玉液瓊漿也不外如此吧?

      望著我滿面春風,同伴輕輕碰了碰我問道:“這個時候你怎么一下這么開心呢?是不是氣候影響了你的心情?”我怔了怔,笑著點點頭。想來環境對人的情緒還是起著很大的作用吧?

      千山磅礴的來勢如壓,放眼望去四周林立著無數的大小山頭,最遠處云天和山色混為一體。分不清是山長到了云里,還是云貪戀山色而涌到的半腰。列車就是在這群山萬壑之中載著我們呼嘯而去。

      山太多了久看也就不覺得有趣。

      而甘蔗園呢?一望無際碧波蕩漾的一大片,也不知有幾千幾萬畝,風一吹來嘩啦啦地響,到有幾分像是竹林了。只是有一點我至今都弄不明白,如此一大片的甘蔗地,附近怎么看不到一戶人家?

      同伴忽然吁了一聲,把身子整個探向了窗外。我驚奇地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座山脊下,一對老年男女正吃力地向上拉著板車,我不明白這場面何以讓他這么緊張,就低聲問他,他望了望我慘然一笑,“你看他們是不是很像我的爸媽。”我一愣大張著嘴巴呆望著他,天下的游子都是一樣的嗎?

      那么我這一路的憂郁到底又為了什么呢?千里之外的故鄉,我的老父老母此刻是否也在某一處的山脊下,吃力地拉著板車?歲月的殘酷已經讓白發更白老人更老。而他們賴于支柱的全部希望,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此刻里卻正踏上一條方向不明前程飄渺之路。倚閭相伴是父母的心啊!我再次望向窗外時,便是以兒子的眼光去望父母了。列車載著我呼嘯而去,直到模糊的雙眼再也望不到他們。

      再多的風霜于我現在來講都是不足為道的,肉體的痛苦終究只是我一個人的。殘酷只是你的痛苦要牽累別人痛苦,你的離別要牽累別人離別。

      也許命中注定我該是個浪子,就讓我從你的眼中離去,一任腳下的鐵輪翻滾敲打,如我心跳的節奏。倘若我是跳出三界之外遁入空門,那么塵世間的一切都與我不再相聯了,倘若我只是揮劍斬情絲,那么曾經那樣心痛的人,也都如過眼云煙不再使我糾纏了?但我什么都不能夠去做到,所以我只能默默坐在列車上,暗暗流淚了。

      公元1997年12月18日廣東大亞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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