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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老聲音

  • 作者: 浩浩茫茫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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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倒馬桶羅

      五歲那年我跟家從南充搬到成都,從鄉下來到大城市,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一切都是那么的激動人心。繁華熱鬧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我不斷地轉動眼球。

      由于父母單位沒有分配住房,我們只好暫時借住在親戚家里,我家親戚我叫五姑婆,住在成都市鼓樓洞街。離文化宮很近,距少年宮不遠。

      那時鼓樓洞街上,兩邊分布著一個個公館。進入公館大門,是一條死巷道,巷道兩邊是一個一個的院落,院落里又有兩三個天井,天井四周就是住房。

      當年的成都沒有摩天的大樓,還有參天的大樹。樹木可以探出身來曬太陽,房屋可以在樹下躲陰涼。平房是主結構,瓦灰是主色調。

      我五姑婆的家,具體位置是鼓樓洞南街上,金公館內,一號大院里,前天井左廂房,共有兩間房。她們是一家五口,我們是一家三口,姑婆,姑公,大嬢,小嬢,舅舅,我,爸爸,媽媽。八口人擠在一起,就覺得住房很狹小了。好在我父母經常出差,兩個嬢嬢在住校,平時里就我們四個人在家。

      每天早上五點半鐘,我們那條街上準時傳來清脆的銅鈴聲,接著一個尖厲的男高音在公館的門口吼叫起:“桶子,倒桶子羅,倒馬桶羅,倒馬桶子羅……”,這聲音悠長,穿透力極強,能傳至公館每一個角落。叫醒每一個負責倒馬桶的人。

      要告訴當今的年青人哈,馬桶是這樣一個東東,就是當年成都人每天夜晚方便的盛器,一家幾口人一晚黑的排瀉,都要裝在里面。如果家里人有喝茶的習慣,往往要把馬桶裝得滿滿的。

      馬桶是木頭做成的,比痰盂大,比水桶小,至于為什么要叫馬桶,就只有請求知欲高的青年到網上去百度一下。

      倒馬桶一天只有一次,就在每天早上,如果錯過了,就會有無盡的麻煩。首先是這馬桶里的液體會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一整天充斥整個房屋。最困難的是當天晚上,又拿什么來裝大家的尿水。所以每天早上大家都很警醒,可不敢耽誤了倒馬桶這個重要的課程。

      每天凌晨四點左右,城外有一群人行動起來,每兩人一組,拉一輛糞車從西門進入成都,這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有幾百輛糞車,進到城里,就直奔各自的目的地,分散到成都的大街小巷。這糞車是由一個架架車上安裝一個橫臥的大木桶做成的,每天進城前要洗得干干凈凈。拉車的人應該是當時的環衛工人,是領工資的人。

      公館里的倒馬桶的人,瞌睡迷稀地提著馬桶陸續來到公館大門,將馬桶遞給站在糞車上的人,由他把馬桶內的液體倒進大木桶內。拉車人負責一兩條街的尿水收集,很快就裝滿一車,趕快拉出城去。

      聽說這糞車全部要拉到一個叫紅光公社的地方,那里是個神奇的地方,那里的農民伯伯種出了每畝萬斤的水稻。

      我的小舅舅因為比我大五歲,他有幸地成為倒馬桶的負責人,一個小學生,早晨睡不醒,常常要耽擱,也常常被我五姑公從被窩里揪出來,推上倒馬桶的道路。他呵欠連天,迷迷糊糊地完成這比較艱難的任務。有時候他去晚了糞車開走了,他就得去追糞車,端著馬桶跑到下一條街。倒一次馬桶不難,倒一輩子馬桶就難了,而且還要每天早上天亮之前完成,倒馬桶是一項見不了人的工作,是只能在黑暗里干的事情。唉,倒馬桶也成了激勵人的一項工作,五姑公常對小舅舅說,不好好學習就只能倒一輩子馬桶。

      馬桶倒完了還需要清洗,這清洗后的水就倒進天井里,當街的住戶直接把水倒在街道兩側的陰溝里。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會蒸發出一種氣息,充斥整個城市空間,這種氣息可以叫做人的氣氣,城市人的氣氣,老成都市人的氣氣。打個比喻,我們到動物園去,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我們就知道身邊的籠子里關著的是狐貍啊。所以當我們走在街道上,聞到上述氣氣,我們就說城里的人都還是活動的啊。

      可以說成都是被一聲倒馬桶了給叫醒的,倒馬桶后人們開始咳嗽,清喉嚨,吐啖,掀被窩。

      小舅舅的第二項工作就是劈柴,燒火,煮稀飯,蒸饅頭。我也有一個任務,就是拿上一個碗,到公館門口等著,在天剛剛亮的時候,一個中年婦女,挑著一個擔子,邊走邊叫:“買辣菜,買辣菜……”這聲音在還很清靜的街面上幽幽的傳播,叫人生出一種憐惜的感覺。

      這女人穿著很樸素,樣兒挺好看,聲音真甜蜜。她這一嗓子,當街的門一個個都打開了,人人都出來買辣菜。我立刻跑上去用三分錢買一碗,我叫她張孃孃,她會微笑著摸我的頭,而我就會高興一整天。

      張孃孃的辣菜很特別,本來是一份用來下早飯的咸菜,是用青菜苔做成的,除了咸辣外,還有種類似芥末的功效,吃著吃著冷不丁,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強烈地襲來,那感覺直沖腦門,讓人眼淚鼻涕俱下,有特別提神醒腦的功效。

      那時候沒有芥末膏,更沒有什么龍蝦,三文魚刺生,要品嘗沖鼻刺眼的味兒,還只有這張孃孃的辣菜啊。經過這樣一種刺激,人就從朦朧中變得清醒了。

      吃過早飯,大家各自開始一天的工作。

      我父親終于在單位分了房子,我們一家就搬到東郊的一號橋。我們住的是樓房,在二層一套二的屋子,有廚房和衛生間。這就沒有倒馬桶的吼叫聲了,也沒有了買辣菜的叫買聲,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早上六點半鐘的廣播聲。這廣播叫人按時起床,叫人按時吃飯,叫人按時上班,所有的人都統一了生活節奏。

      住在機關大院的人真是幸福啊,每家都有衛生間,辦公大樓每層樓都有廁所,在籃球場邊還有一個大茅司,不論是生活,還是上班,或者是玩樂,隨時隨地都可以方便方便,不用端著馬桶滿街跑。這讓我的小舅舅羨慕死了。

      在父母出差的時候我又被送到五姑婆的家里,在懶散中體會倒馬桶買辣菜的寧靜生活,我在這送去接來中過了兩年。后來城里也在街道上修起了公共廁所,而每天早上的倒馬桶叫聲就成了歷史,成了回憶。

      (二)雞屎調糠

      在我準備上小學的時候,一個聲音沖擊了整個城市,那就是毛主席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全城的人都瘋狂了,他們上街游行,舉行集會,一遍又一遍地高呼毛主席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口號聲就像大海的波濤聲不停地滾過成都的天空。

      在大街在小巷,在機關在工廠,在院落在商場,隨時都響起這口號聲,此起彼伏。這聲音有時慷慨激昂,有時驚恐萬狀,有時聲嘶力竭,有時讓人聯想到是不是有人要英勇就義。

      兩人相遇,一人大喊毛主席萬歲,另一人必大叫萬歲,萬歲,萬萬歲。如果不是這樣,就可能遭人舉報,承受不良后果。那時候聲音越大越革命,聲音小的不革命,沒有聲音的就可能是反革命。

      后來城里來了一隊一隊的青年男女,他們穿綠衣服,綠褲子,戴綠帽子,紅袖套子。他們帶鐵扣的皮帶不扎在腰上,卻總是拿在手上揮舞。他們分布在大街小巷,他們喊口號,舞紅旗,唱歌子,跳有著武打動作的舞蹈。他們把口號的內容改變了,這口號充滿了火藥味,充滿了血腥味。

      人們開始高呼打倒陳老師保衛毛主席,打倒張校長保衛毛主席。打倒趙廠長保衛毛主席,打倒王書記保衛毛主席。打倒一切猶如疾風驟雨橫掃整個城市。

      五姑婆的院子里也響起了口號聲,打倒金阿姨保衛毛主席。金阿姨是院子里一個不用上班的人,當時大家講她是不勞而獲,是剝削階級。據說從前整個金公館都是金阿姨的,后來政府把金公館沒收了,分給廣大的勞動人民居住。那時還給金阿姨一點租金,讓她能夠飲食無憂。現在看樣子不行了,金阿姨要自食其力了。

      被階級斗爭理論武裝了頭腦的人們,開始給一些人戴高帽子,掛白牌子,牽著他們游街,說他們是牛鬼蛇神,要對他們實行人民民主專政。人們在大操場上開批斗會,批著斗著就把人真的打倒了,我看到會場上有人在流血。

      最后這喊打的口號統一為一個聲音,那就是打倒劉少奇保衛毛主席。人們太能干了,他們喊口號就把政府第二大的官打倒了,他們舉行慶祝游行,甩發號外,唱歌跳舞,歡呼這一歷史性的偉大勝利。

      偉大的勝利沒有讓人們停止喊口號,只是這口號的內容又發生了改變,變得溫柔多了,人們開始在吃飯前呼喊祝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祝敬愛的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人們開始在睡覺前呼喊祝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祝敬愛的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人們開始在上班時呼喊祝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祝敬愛的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人們開始在購買食品時呼喊祝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祝敬愛的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

      兩年后的秋天,在外國的沙漠中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炸,這爆炸振撼了整個國家,最大的影響就是我們敬愛的林副主席不再敬愛了,他沒有了。而這敬祝的聲音嘎然而止。大家都很迷茫,我當時已經上了幾年小學,我們小學生都很茫然。每天的早請示晚匯報停止了,我們還真的不習慣。

      我們的口號聲被一聲雞叫給代替了,這一時期有著十幾萬個家庭的主城區,養了幾十萬只雞,每天早上,公雞們開始大聲的啼叫,叫聲此起彼伏,滔滔不絕,城市就像一個大的養雞場。在大革命運動中還涌動著一個小的群眾運動,那就是全市人民的養雞運動。養雞好處多多,雞要生蛋我們就有蛋吃,雞長大了殺了我們就有雞肉吃,但是最主要的是人們為了打雞血,把雞的血抽出來注入人的體內,這就可以強身健體,打了雞血的人都像公雞那樣雄起,個個都成了階級斗爭的干將。

      城郊的種菜的農民無緣我們的雞蛋,雞肉,但是他們惦記起我們的雞屎來。幾十萬只雞,每天得要屙多少雞屎啊,這可是寶貝哈。農業八字憲法,水肥土種密保管工,這個肥就包括了雞屎。

      城郊的菜農們行動起來了,他們三五成群地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進城,他們都身背一個大背篼,里面放一個布口袋,他們不是進城來購物,也不是進城來串門子,更不會進城觀光。因為他們出沒在各個小街巷里,在院落門口探頭探腦,口里念念有詞:“雞屎調糠,雞屎調糠,雞屎調糠羅。”這個調是換的意思哈。那情境有些就象地下黨發出接頭暗號。往往院壩里的人看見菜農就喊糠糠,糠糠。菜農看見院壩里的人就叫雞屎,雞屎。

      雞屎調糠是個雙嬴的事,糠是米糠,用來喂雞,城里人喜歡,雞屎是肥,用來種菜,農民伯伯高興。兩者一拍即合,往往是一把糠換一鏟鏟雞屎。早上進城,背篼是空的,布袋是滿的,一袋子糠。晚上布袋子空了,背篼滿了,一背篼雞屎。

      出了城的農民聚集在一起,滿心歡喜把家還,互相亮曬戰利品,就是比比那個的雞屎多。現在政策有所變化,村里分了自留地,城里有了自由市場。雞屎不會灑到生產隊的地里,要施加到各家的自留地里,種出來的菜在自由市場可以賣個好價錢。

      城里頭的環衛工人,今天批林,明天斗孔,只抓革命,不促生產,使得到處糞水橫流。幸好有這些菜農,否則還要遍地雞屎。

      但是好景不長,城里人一下子對養雞失去了興趣,雞屎急劇減少,雞屎調糠的聲音也就很快地消失了,那些背背篼的地下黨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究其原因聽說是因為打雞血打死了人。

      哦,打雞血是會死人的啊,大人們就把雞都殺死了。

      (三)逮到偷糞的

      釘鈴鈴,釘鈴鈴一串串急促的聲音,在我們上學的路上響起來,一隊隊的農民哥哥騎著自行車來了,他們一路打著車鈴,從府青路駛過一號橋,沖上紅星路,闖進城來,在我們的身邊急駛而過,很扯風的樣子。

      他們的車車很特別,后車輪兩邊各掛一個扁木桶,中間插一個大木勺子。

      他們騎的是加重自行車,但不是鳳凰,也不是永久,更不是飛鴿等名牌自行車,而是我們老四川隆昌縣的一個軍工廠出產的山川牌自行車,雖然不是名牌,但其載重量很大,據說可以承載200公斤,這樣的車非常受農二哥的喜愛。

      農二哥都買它來搞生產,辦運輸。用它運菜,馱豬去趕場,用它載上三四個人去趕酒席。

      他們進城,是有知青帶路的,這知青就是城里下去的,他熟悉每一條街道,他就生長在這些街道上。

      農民哥哥們在知青的帶領下,直奔各個學校,機關,工廠。他們停在學校,機關,工廠的廁所邊,取下木桶放在糞坑邊上,掄起大勺木子開舀,舀滿一桶后,再舀另一桶,然后將兩桶掛上自行車,蓋上蓋子,騎上車駛出城去。

      他們的這一行動受到城里人的歡迎,因為這解決了城里人拉屎時,一不小心就濺一屁股糞水的苦惱。環衛工人也就可以專心一意地搞大批判。

      當時是工農兵當家作主,我們總說工人是大哥,農民是二哥,解放軍是三哥,于是我們把那些進城舀糞的農民稱為是農二哥,這還真沒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啊。

      聽說這些農二哥都是郊縣的,清晨他們七八輛車結成一隊,多則十幾個車一隊,在鄉間的小路上穿行,然后騎上川陜大道,騎行幾十公里進到城里,裝上兩桶大糞,又騎上幾十公里回到鄉下。他們每天都這樣風塵赴赴地往返于城鄉之間,穿梭于城里的大街小巷,于是我們又尊稱他們為敵后武工隊。

      農二哥把運回的糞倒進自家的糞坑后,把木桶清洗干凈,還要把木桶放進小河溝浸泡,第二天早上才掛上車。這是為了不讓城里人受到糞氣的影響而嫌棄他們。

      但是這長期浸漬的用具的氣味是洗不掉的,農二哥整天跟屎打交道,太久的糞氣熏染,就不能怪城里人遇見他們會掩面躲閃。反正我們走在小關廟的路上,不用聽鈴聲,根據空氣中的氣味就能判斷出敵后武工隊是否已經入城。

      那時我是在成都五中讀初中,教室在三樓,正好能俯視學校的大糞坑。當時所有的單位都是廁所在圍墻里,而糞坑在圍墻外,這主要是方便環衛工人搞衛生,又不影響到單位的環境。

      大糞坑現在很熱鬧,太平公社的武工隊剛走,萬福公社的武工隊又來光顧。張知青帶著一大隊的農二哥才舀完,王知青又帶著二大隊的農二哥趕緊沖上去。

      正當農二哥運糞很HP的時候,糞坑邊出現了一些老頭老太太,他們要求每桶屎須交一分錢,一車要交二分錢,因為他們的屎不是白屙的,農二哥極不情愿地交了錢。沒過多久老頭老太們又漲價了,每桶五分錢,一車須交一毛錢,武工隊不愿承擔了,他們進城的頻率減少,許多人退出了武工隊。再后來價錢漲到五角錢一車,農二哥與老頭老太吵起來,五角錢啊,相當于當今的五十元啊,五十元買兩桶屎太貴了。農二哥說老頭老太是在破壞農業學大寨,老頭老太講大寨人都在修梯田,沒有進城來偷糞的,不給錢的就是偷。

      成隊伍的武工隊沒有了,但是零星的糞車還是會出現,他們與老頭老太們打游擊,趁著老人們回家吃飯時,農二哥會突然出現在糞坑前,他們也不舀了,而是直接把桶沉入糞坑,裝滿后拉上來,掛上車,騎上車狂奔。

      這就太不衛生了,糞車一路開,一路拋灑糞水。這引起了街道居民的公憤,他們組織起來在街頭巷尾攔截。

      有時候巷尾一聲逮到偷糞的,整條街都在喊來抓到盜屎的,但是面對一車冒臭氣的大糞橫沖直闖,真正敢站出來攔截的人沒有,大家只是喊叫而已。

      記得有一天我們正在上課,樓下巷子叫喊起來,滿街都是逮到聲,我們知道又有農二哥來偷糞了。我們放學時發現了悲劇,學校大門口臭氣熏天啊,一大灘糞水堵在校門。

      原來是那個偷糞的心里恐慌,逃跑時太著急,在路過學校大門時摔了跤,把大糞全潑灑在地上了,這讓我們被臭了一個月。

      成都市社會主義科學研究院有一個教授做了一個研究報告,他說那些運糞的農民,把糞運回家,倒在自家的糞坑里,往里再倒幾桶水和勻,然后一塊錢一桶賣給沒有勞力進城偷糞的農民,讓他們也能種好自留地。這對那些老老實實在公田上掙工分,一天才掙一角八分錢的社員同志們太不公平了。所以那些運糞的人就是在走資本主義道路啊。

      這個報告一出,把原本是人民內部的矛盾變成了敵我矛盾,偷糞的道路變成了資本主義的道路,誰還敢去走啊。有了這個理論依據,城市里的市民就可以把偷糞的抓住,扭送到公安局去關起。農二哥就再也沒有到城里來偷糞了,我們也就聽不到逮到偷糞的叫喊了。

      幾十年過去了,那些叫喊聲都沉寂了,只有這些屎事還沒有忘記啊。

      本文標題:成都老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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