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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園耕錄·那些年的小魚小蝦們

  • 作者: 濱湖散人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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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上聽喜馬拉雅的《弄堂茄山胡·上海話》節目,聽到一篇文章“叫花子吃蟹,哪能就‘只只好’”,講的是改革開放前食品不太豐富時,上海普通市民的生活狀況和老式弄堂鄰里間的趣事。

      現在,稍微有點規模的超市,都會有水產專柜,所賣的各種河鮮都是活生生的,在一些比較高端的超市里,魚一旦翻白肚,哪怕還沒死,都會立即被從魚缸里撈出另做處理。待售的每只大閘蟹也都必須是活的。買主們不會買開腸破肚前就已經死掉的魚,食客們也絕對不會吃上蒸籠前就已死掉的大閘蟹。

      然而,在改革開放前物質匱乏、生活條件艱苦的年代里,可沒有這么多的講究。上海話里有一句歇后語“叫花子吃蟹,只只好”,意思是說,要飯的人,隨便給他吃什么,他都覺得好吃,哪里還跟你挑三揀四。這恐怕也是對數十年前的普通民眾的生活狀態以及他們對待生活的態度的一個寫照吧。

      數十年前的人民公社年代,沒有專業的家庭養殖業。在鄉下,盡管沒人限制你家里養豬、養雞、養鴨,可是每天都要去生產隊里勞動,怎么可能養太多數量?一般每家就養一頭豬、幾只雞鴨而已。雞鴨用來生蛋換針線,豬是必須要賣給公社食品站的,春節時一個生產隊可以(也只允許)有一戶人家殺一頭豬,然后按人口平攤計算每家能買多少斤肉。雖然生產隊長會盡量挑選一頭最大最肥的,但是生產隊里那么多人家,每一家又能分到多少呢?這些肉就是春節期間自家和招待親戚的全部了,而在一年的其它三百五十多個日子里,你恐怕連聞一聞哪怕是偶爾隨風飄過來的別人家的豬油香味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些賣給公社食品站的豬,除了少量在本地屠宰供應鎮子上吃商品糧的人家外,其余的都悉數層層上繳,由政府分配到各個城市,按計劃供應到城市居民家。

      因此,對于鄉下人來說,肉一直是奢侈品。好在老天總是傾向于公平對待它的每個子民,像我老家那樣的河流水岔較多的地方,上天就給老百姓送了不少的小魚小蝦,只要你不是太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有。

      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的時候,小魚小蝦、黃鱔泥鰍們也似乎從“冬眠”中蘇醒過來一般,水溝、水田、池塘、小河,凡是有水的地方,無處不見它們的身影。于是,你隨手折下幾根樹枝當釣竿,拴上一根棉線做吊線,線的末端栓一個稱為“魚卡”的縮小版的竹簽,串上一小段隨地挖出的蚯蚓,傍晚時插于水邊,將蚯蚓段垂于水中,第二天早上再收回時,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差不多每個小蚯蚓段都換成了一條活蹦亂跳、拼命想掙脫“魚卡”的泥鰍或黃鱔,當天中午全家人的葷菜就有了!

      逢到春雨降落的日子,可以穿上蓑衣,拿著泥鰍網(一種竹篾編織的三角形兜網)和竹籃,沿著小河流一路走去,在每一個從水田向河中流水的地方下網,都會給你不少的收獲,一兩個小時下來,竹籃就會裝滿了各色小魚小蝦,于是家里的晚餐也就有美味的河鮮了。

      凡此種種,夏秋季均可。惟冬季捕魚有另外一番風趣:敲冰捉魚。

      冬天水面結冰,可于晴天至水較淺的水田,尋得冰下水有新鮮渾濁蹤跡處下手,肯定能抓到一兩條小魚。如果你有足夠的抗寒能力,一個小時下來的收獲也會頗豐。

      當年年少時,只知道摸魚捉蝦很快樂,卻不曾想過正是那些從我們人類看起來生來就是給我們吃的小魚小蝦們,以自己的生命幫我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也沒有想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吃泥巴”所要表達的真實含義,更沒有想過我們自己到底是小魚,還是小蝦,亦或是泥巴。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不亦悲乎!

      2019年6月2日星期日

        本文標題:夢園耕錄·那些年的小魚小蝦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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