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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泰山

  • 作者: 山里狼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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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登泰山是我盼望已久的夙愿,卻因無伴同行而擱著。幸好同學邀約,終于結伴成行。


      五月中旬的天氣,不冷不熱,天公作美,萬里無云,身著單衫,背著背包,從一天門步入孔子登臨處,用石磴造成的一道道階梯,像一條巨蟒,在深山峽谷中蜿蜒穿行,奔向天穹。沿途廟宇、商店時隱時現;帝王、名人摩崖交相輝映;來往驢人川流不息,有的牽著小孩,有的扶著老人,更有甚者拄著拐杖。我暗自嘲笑其體力虛弱。不過,確實碰到下山的幾個疑似帕金森患者,手在抽搐,不知是為治病而登泰山,還是因登泰山嚇出病來,向我問道:“信仰是病嗎?”我不解其意,只是笑而不答,繼續前行。憑著山里人的底氣,有著一鼓作氣,直奔南天門的沖動。石階兩旁懸崖峭壁,壑深谷幽,山冒奇石,崖挺翠松。


      邁過云步橋,爬上十八盤,石梯豎立,腿腳漸漸乏力,五步一喘,十步一立,腰酸腿軟,只能攀著護欄緩慢前進。這時,我才感悟到三腳人(拄拐杖的人)的高明,不光是節省體力,還多了一個支撐點,防止滾落山底。


      從一天門至南天門七千余米,六千余臺階。路寬階淺,腳長的人,臺階只能占到腳掌一半的深度,往往橫著腳丫行走。越走越艱難,爬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上了山頂,已近黃昏,氣溫有所下降,便添加了一件內衣。在南天門賓館住下后,走向天街,右邊溝壑千仞,山風悅耳;左邊商鋪林立,琳瑯滿目;摩崖光彩照人,海棠爭相怒放。當我們步入望吳共跡坊時,突然,狂風大作,妖霧繚繞,天昏地暗,頗有山雨欲來風滿山的架式,只好退回賓館。一會兒,又風停日艷,夕霞滿天。正當我們欲復出賓館時,店主拿著棉大衣攔住我們說,明天早上看日出很冷,必須穿上棉衣,每件押金100元,用完退款70元。


      次日凌晨四點,店主果然準時來敲門,驢人在巷子里排成長龍,大家裹著大衣跟著店主,借著微光,自西往東走到觀日峰,守候在山麓上,睜大眼睛,盯著東方。在黑色的云海面上,垂掛著藍紅相間的帷幕。大約到了五點,帷幕紅道的下端,從黑色的云海邊,浮出一小塊白冰,漸而變成蘑菇蓋,再變成一個半圓球體,最后成為一個氣球,光芒四射。頓時一片歡呼雀躍,人人爭先恐后搶拍鏡頭。


      從觀日峰往南爬上山頂,便是玉皇頂,海拔1545米。因有玉皇殿而得名,殿內神龕上匾額題“柴望遺風”,據說遠古帝王曾于此燔柴祭天,望祀諸神。走出玉皇殿左轉往東便是摩崖”五岳獨尊”,由光緒丁未年間,皇親愛新覺羅·王構題寫。泰山何謂“五岳獨尊”?這是引發我登泰山的主要誘因,更是我探幽泰山的動機。


      站立“五岳獨尊”邊的懸崖上,遠方旭日東升,光芒萬丈,腳下云海翻滾,浩瀚無垠。這只有在飛機艙里才能看到的景象,沒有想到在泰山之巔得到體驗。泰山就像神舟飛船的超級太空艙,驢人在艙外自由行走。


      大觀峰位于玉皇殿下南側,玉皇頂盤路東側,一座巨石削崖為碑,布滿了歷代題勒。最有名的是唐玄宗于開元13年(725)登封泰山的御書《紀泰山銘》,俗稱“唐摩崖”。摩崖高13.3米,寬5.5米,全文1000字,文辭典雅,書法遒勁。


      大觀峰下行,路過圣水井,步過海棠花海,便到了道教主流真派圣地碧霞祠。是泰山女神“碧霞元君”祠宇,碧霞元君又稱“泰山老母”,傳說是東岳大帝之女,西天斗母的化身,受玉帝之命,統領岳府神兵,照察人間善惡,福佑眾生。


      碧霞祠出門往下走,便是天街,天街往西,右邊“望吳圣跡”坊下的臺階,直通孔子廟。這是全國名山中唯一的儒家廟宇。廟內正中供奉孔子塑像,東西分別是顏子、曾子、子思、孟子四像。站在廟門遠望,感受“天人合一”的極致境界。


      從孔子廟下來到了天街時,算是在玉皇頂下繞了一圈。陽光依然燦爛,萬里無云。只是再也見不到繚繞的妖仙了。


      僅憑泰山的高度或憑人文的寬度,就把泰山推上“獨尊”的神壇,未免有點牽強與浮夸。


      泰山險不過華山,雄不過恒山,也沒有廬山的“飛流直下”,飛花濺玉。圣蓋不過曲阜“三孔”(孔廟、孔府、孔林)中的孔子,德勝不過鄒城“三孟”(孟廟、孟府、孟林)中的孟母,廟宇沒有普陀山的大雄寶殿、南海觀音出名。但她容政治,宗教、歷史、地理,文學于一體,是眾名山中獨一無二的殊榮。


      泰山是佛、道兩教的興盛之地,不但廟宇林立,宗教信仰強烈,而且政治色彩濃厚。歷史上有秦始皇、漢武帝、漢光祖、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康熙、乾隆等皇帝,到泰山封禪(封為“祭天”,禪為“祭地”)。其他到泰山封禪的帝王還有400余位。


      泰山又是一座氣勢磅礴的名山。壑深谷幽,峰奇石怪,風卷云舒,變幻莫測。泰山日藏山底、云繞山腰、神駐山頂、佛、道兼容、帝王封禪、宗師摩崖、橫臥齊魯大地,腑視黃河、大海之氣勢,博得天下人之尊。更為眾岳獨尊。


      泰山的名勝景點:岱廟晴雪,盤道通天(十八盤),大觀雄峰,云海日出(拱北石)等圖片,被選為中國郵票;五岳獨尊被選為第五套人民幣五元背面圖案。


      泰山更是文學勝地,孔子,顏子、孟子、李白、杜甫、郭沫若等歷代宗師拜謁泰山“笑拍紅崖詠新作”。留下詩詞、歌賦1000余首,以致摩崖生輝。孔子的“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贊美、慨嘆;李白的“天門一長嘯,萬里清風來”的瀟脫、豪邁;杜甫的“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豪情壯志。更是用不同的方式為泰山的”五岳獨尊“立碑樹傳。


      東漢應劭在《風俗通義》中記載“泰山之尊,一曰岱宗(泰山別名),岱,始也;宗,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故為五岳長。”泰山又別名“天孫”,意為天地之孫,可以主宰人生命運。或是對“五岳獨尊”的詮釋。更是歷代帝王宗師鐘情于泰山的緣由。


      寫到這里,又想起了十八盤遇到手在抽搐的游客的問話。我想,信仰不是病,而且,是無窮的力量。泰山,不就是歷代帝王宗師乃至平民百姓的信仰成就了“五岳獨尊”?


      2019.5.23.于上海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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