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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牽掛

  • 作者: 周游流年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8-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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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抹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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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里了。”我抬頭審視是一棟三層小樓,表面的黃色墻皮已經開始風化,想必有些年頭了,小樓側面掛著一個高達兩三米的鐵牌,字跡已經不是很清晰了,但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桃園老人公寓。

      我抱著孩子走進大門,每一層都有近十個長相相似的屋子,于是只好駐足,母親快步趕上,對我說:“就是這間了。”我隨母親一起走進那間屋子,首先迎接我的是老人居住時特有的氣味,是一種很復雜,并不招年輕人待見的味道。我并沒有在意這些,算起來我已經有三年沒見過躺在床上的祖父祖母了。我緊了緊懷里的孩子,快步走到祖母床前,操著大嗓門:“奶奶,我來了,快看看,我是誰?”虛弱異常的祖母啊,睜開了那雙惺忪的眼睛,異常清醒的對我說:“小魚,你來了”我倍感驚喜,放下孩子,握住了她的手,她握著我的手,掙扎著想要起身,我用了些力氣扶起她,讓她安穩的坐在了床邊上。她坐起來我才發現,她是那么瘦,關節之處全是高突的骨頭,原本一米七的她,因為長久不活動,雙腿嚴重變形,無法伸直。早些年,祖母就被確診患有老年抑郁癥,這些心魔糾纏了她很多年,讓她寢食難安,痛苦異常,不曾想會摧殘她到今日這般模樣,我不禁心酸。不知是否是藥物作用,還是歲月至此,她開始不認識身邊的人,健忘的相當厲害,經常記不起前幾分鐘的人人事事。所以平日里除了躺著便是躺著了。只是今日,她起身之后便無躺下的意愿,開始個個數著身邊的人,看著我膝下的孩子,還有了一抹微笑,嘴里念叨著:多好的孩子。我讓兒子到祖母身邊去,教他喊:“姥姥娘”。兒子乖巧萬分,他徑直去到祖母床邊,用稚嫩的童音叫著姥姥娘,我說:你再大聲些,姥姥娘老了,耳朵不好。他便像我那般操著大嗓門叫著,一邊喊一邊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去撫摸祖母的手。這時祖母的笑容終于溢出來了,她重復著:多好的孩子!

      祖父在那頭的輪椅上也笑了,他什么也聽不見了,我想他一定猜出了什么,才會有如此無法克制的高興。那個二十年前送我上學接我回家的祖父只能靠輪椅了,我雖不奢望他健步如飛,但我多希望所到之處,皆是他想啊!祖父就那樣看看我,看看我的兒子,看看父親再看看母親,什么也不說,只是臉上的笑無法拂去。

      我又一次想起三年前,新婚,我帶著丈夫一起去看望他們,那時的他們還住在老宅,祖父祖母合不攏嘴,張羅著好酒好菜,親切的喚他:小魚家。我不曾想,三年,時光奪去了他們的健康,而我也重新孑身一人。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兒女子孫隱藏了多少能夠支撐他們繼續度日的壞秘密。這些秘密把我們分在了兩個世界,如同生死兩界那樣,無法逾越。

      2

      第二日,我再一次去,剛進大門就看見祖父在院子里那棵大梧桐樹下納涼,他遠遠地沖我招手,兒子奔向祖父,嘴里叫著:老姥爺。主動將小手放進祖父的掌心。隨著便滿院子追雞捉鳥,不亦樂乎。祖父的目光就放在滿院子的小人兒身上,然后不時嘿嘿笑著,對我說:玩dei了(山東話,玩高興了)。之后他偶有迷離的眼神,但落在兒子身上時卻是那么的有神而深情。每次離去時,祖父都在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我看的懂他在問:你們還會來嗎?

      將祖父祖母送到老年公寓,也是伯伯姑姑父親們的割心之舉,老兩口說什么也不住在兒女家,放老人在老宅,也實在放心不下,畢竟身體每況愈下,無人照顧也不現實。最后才選了這么個折中的辦法,即使這樣大伯和姑姑也會每日必到。父親更是出了名的孝子,奈何二十多歲就背井離鄉,出門闖蕩。縱使這樣他每年都會輾轉故鄉幾次,去看望年邁的父母。

      我問母親,為何祖母近日這么清醒。母親說:大概我們都在。我才真正體會到父母在不遠游這句的含義。

      離開那天,父親讓我先帶兒子回去打包行李。我沒有走進祖母的屋子,那日,祖父還在樹下乘涼,我只是一邊說著一邊打著手勢,我先出去一會。他點點頭,看了看我懷里的兒子,還是嘿嘿的笑了。我坐上車,才領悟,真正的告別大抵就是這樣悄無聲息的吧。在車里,我禁不住地淚流滿面,明明最怕離別,偏偏人生久經離別。

      在去往機場的巴士上,母親哭了,她說,祖父祖母一定在想,明早,我們還會去看他們的。

        本文標題:一抹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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