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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的季節

  • 作者: 楊柳YL
  • 來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0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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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梅雨的季節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一個人靜靜的呆在房間里,站在窗前悄悄的望著窗外的雨。今天又是一個雨天的日子,已經下了足足兩個星期的雨了。綿綿的細雨,揚揚灑灑的灑滿整個天空,紛紛擾擾。路上的行人行走在林間的小路上,沒有打傘。輕輕推開了窗,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在那樣飄雨的日子里,我就又想起了她,雖然她已去世好幾年了。不由得心里乏起了點點的思念,淡淡的哀愁和苦悶。我輕輕的拉開了所有的窗簾,窗外刮起了絲絲凄愴的涼風,夾雜著陣陣的細雨絲飄了進來,輕輕拂過我的臉龐,不由得驚起了我的一陣寒顫。這段飄雨的日子是多么的漫長啊!仿佛就像無盡的黑夜,何時才能結束呢?每個飄雨的日子,我就更加會想念她,想起我和她在一起度過的童年生活。我的思緒又回到了99年的那個飄著雨的雨季......


    那也是和今天一樣是一個雨天的日子。那時候我在我的外婆家度假-一個即很邊遠又偏僻的小山村里。那里離小鎮很遠,路也極不好走,坐上三個小時的汽車,騎4個多小時的自行車,還要步行2個半小時才到。在那里,人們不是上街,而是趕圩場。在公路兩邊擺有各種物品,每逢上趕圩時就有很多東西買。那里不像我們城市里什么東西都有賣的。村民們也要好幾個星期才上一次街。我的小時候是在外婆家度過的,在我讀小學后,每年的寒暑假我也都在外婆家度假。外婆家隔壁住著一個叫玉香的女孩子,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比我大兩歲,因此我就叫她玉香姐。她身材均勻,一雙大手很會干活,白里透紅的臉上總是掛著溫和可親的笑容。她沒讀幾年書,也不認識很多的字。因為在四姐妹中她最大,那時她除了要做家務外,每天她還要背著一個兩歲的弟弟去上學。課堂上,她弟弟大哭起來,老師就叫她背著弟弟到外面去。她急得哭了。回家后,她哭著對她父親說,上課時,弟弟總是哭,老師就叫她出去。父親慢慢的抽著煙說,女孩子讀了兩年書認識幾個字也就可以了,干脆回家干活好。她對我說那天她哭了整整一夜也沒有睡。從第二天后,她就沒有再去上學了,天天都在家洗衣服,做飯,喂豬,上山砍柴,擔起了家中的家務活。她很能干,干起活來又好又快。在雨天的日子里,她干完家務活后,也沒有什么外面的活要干,外面下著雨,到處又是濕漉漉的,田里.地里的活干不了。她就找我玩,也教我納鞋墊,織圍巾,還編織很多漂亮的小東西,如:手鏈,鑰匙扣等。還教我縫制小錢包,小手套等。有時她對我說,說我命真好啊,她好羨慕我,可以讀書。她有時也會叫我教她認字.念書。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快樂,什么都談。


    假期的日子總是過得那么的快,我又要開學了。在寒暑假的日子里我都盼望著要去外婆家,每次我一到外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去她。她也和我一樣,盼望著假期快來,盼望著我來找她玩。每次我要回家了,學校要開學了,我們都依依不舍的。


    在一個雨天的早晨,大地被雨水滋潤后,發出清新的泥土氣息,空氣格外新鮮。我和玉香姐帶著她家的小狗-“黑豹”到小河邊去散步,天空飄著綿綿的毛毛細雨。路邊雪白的梧桐樹花正開得繁茂,嬌嫩的梧桐花在雨水的飄灑下,繽紛的落了一地,紛亂滿目,變得更白更香了。河岸邊的柳樹剛剛發出新綠的幼芽,沾著點點晶瑩易透的小水珠,微風輕輕的拂過,抖動著小水珠,瑟瑟的從幼芽上滑落下來。穿著涼鞋踩在軟綿綿的河邊小草上,腳上沾滿了點點的小水珠,涼爽得很。我們一路上又說又笑,很開心。“黑豹”跑在最前面。很累了,我們找了塊大石頭坐下。聊著天,我跟她講童話書上白雪公主的故事。她跟我說她從村民們那兒聽來的“ 嫦娥奔月”“牛郎織女”的故事。我們聊得很開心。


    突然,我們聽見了兩只狗的叫聲,是狗在打架。玉香姐說,不好了,是黑豹在打架呢!我們連忙跑過去,果然,在小路的轉彎處,一只大母狗正按住黑豹在地,拼命的咬著它的頭,流出了鮮血,在地上呻呤著。我們急得要命,又不知怎么辦,使勁大喊著也沒有用。眼看著黑豹快要沒命了,奄奄一息的被母狗按在地上。玉香姐連忙跑過去,打那只母狗的嘴巴,讓它放開小黑豹。母狗松開了,玉香姐連忙抱起了小黑豹。母狗跳起來想咬小黑豹,卻狠狠的咬在玉香姐的手上了,她右手流出了鮮血。我在小路邊找了些止血草藥,給他們暫時阻了一下血。我們趕緊趕回了家。在家里,我又幫他們包扎了一下傷口。不一會兒,她父親從外面回來了,一看傷口是一只懷了小狗的母狗咬的。當時也給她在一個老伯那里上了一些草藥,但若是一只普通的狗咬傷的而不是懷有小狗的母狗,上些藥就可以了。但那是只懷孕的母狗就不一樣了,要去醫院打抗體預防針。


    吃過午飯后,她父親帶上她到圩上的醫院去打針。路途又遠,外面又下著雨 ,她母親很不放心,裝了些衣服,怕下雨衣服濕了,到那里沒換,晚上冷著了著涼。看來他們要到晚上7:00多才能趕到圩上,晚上只有到圩上住一夜,第二天才能回來了。我和她母親都一晚上也沒睡好,盼望著玉香沒有什么事,明天快些回家來。


    第二天上午,我母親來了外婆家說要接我回去,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母親說下午就走,我戀戀不舍的。玉香姐還沒有回來呢,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聲再見就要走了。我鬧著母親說要明天走,可母親怎么也不答應。我對母親發誓說,等明天玉香姐回來了,我跟她說了聲再見后馬上就走。母親說不行,她時間很緊,父親又不在家,家里都沒有人在。她還要上班,都是我要開學了才請假來接我回去的 ,單位上要求她必須快些回來,下午就得趕回去。


    吃過午飯后 ,我們就開始出發了。一路上母親牽著我走,我依依不舍的,不停的回過頭去看玉香和外婆家的房子。直到小路的轉彎口,再也看不見了,它們漸漸的消失在竹林里。那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鼻子酸酸的。對外婆家還有外婆和玉香都充滿了無限的依戀和依依不舍。一路上我很不是滋味,母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說,玉香姐她不會怪你沒跟她打招呼就走的,知道你走那么急。等暑假你還可以回來再來找她玩啊。盡管母親一路上不停的安慰我,我還是悶悶不樂的。唯一令我高興的是,在圩上我們碰見玉香姐和她父親了。她父親騎著自行車搭著她正準備回家。


    “你就要走了嗎?”玉香急忙地問著,“是啊,我不是說過,我們29號開學,我要回家去上學了。你要等著我,等暑假我還會來找你玩的。”我母親在和他父親說著話,我和玉香也正好能說幾句話。我們之間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各自都要趕回家去。母親拉著我走,我不停的轉過身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暑假還會來的。你要等著我哦。”“好啊,我會等你的。” 她回過頭來對我說。


    我回家上課了,但心里卻久久的靜不下來。還想著在外婆家的美好時光。過了幾天,有人從我外婆家那兒回來帶來了一個令我永遠也不敢相信的消息。告訴我媽說,我外婆家隔壁的那個女孩被母狗咬了,沒有打針,過了三天就開始發作了,在床上打滾。送到圩上醫院已經沒用了,第二天早上就去世了。“他們為什么不去打針?”“去了,但圩上剛剛好沒有藥了,去了鎮上拿貨。下雨堵車了,路上耽擱了,過了好幾天才到的。下雨被堵車了。” “哎!真是......!” “藥水在她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被送到了,盡管跟她打了一針,但已經沒用了,已經太晚了,病情已經到了晚期了。” “哎!真是......”......我在隔壁聽著他們的談話。是玉香嗎?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婆家隔壁被狗咬的女孩不是玉香嗎?不可能啊?是不是我聽錯了?我跑過去抓住母親問到“你們說的是玉香嗎?”“是嗎?”我使勁搖著母親的手臂說“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在外婆家的時候她都沒有事的,不可能的。”“就是你到家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去世了。”我永遠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難過極了,頓時說不出一句話話來。喉嚨象是被一團硬邦邦的東西堵住了,又象有千根刺扎在喉嚨上,也哭不出聲來。我又想著我是在做夢,是在做夢......甚至寧可相信它是一場噩夢,也不可能是真的......


    那一年的暑假我又來外婆家度假,再也沒有看見她了。外婆以為我還不知道玉香她早已去世的消息,也怕我會感到害怕。告訴我說,玉香她走了,她回她另一個家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來到小河邊,努力尋找著我們過去的足跡。 還有,那時我在外婆家和她一起度過的快樂的童年。小河邊的蘆葦叢下有我們在一起讀書的痕跡;河對面的小山坡上是我們曾經放過牛的地方;還有那野花叢中有長長的狗尾草,她教我把它編成漂亮的小花藍。前面是我們曾經采過荷花的荷塘,還撲捉著荷葉上的小蜻蜓。還有那高高的榆錢樹……..一幕幕都浮現在我的眼前,既是懷戀的也是痛苦的。眼前晃起的,那扎著辮子的我和她,追趕著黃花地田里蝴蝶的情景 ,耳邊響起的那串銅鈴般的笑聲,仿佛就出現在昨天。歲月的流逝,像流水一般不斷地向前流淌著,流淌著......,想一想,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她去世也已四年了。可我還是會想起她,想起來,她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有時是那樣的關照我.......想著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是遠去了,遠去了…….只能把它作為記憶珍藏起來了。


    99年的那個飄著梅雨的春天,就是我最后見她的一次。以后的每個飄起細雨的春天,我就會想起她。也會回憶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那個飄著雨的早晨,梧桐樹花正開得茂盛,也是我們在一起度過的最后時光。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雨滴輕輕敲打著窗戶,發出輕微的滴滴答答的聲音。總是在那樣的雨天就會勾起我的點點回憶和傷感。春雨飄飄,帶著那令人憂傷的旋律,從窗前劃過了一道道悲傷的音符。下吧!下吧!春風夾雜著細雨帶去我對她的祝福吧!祝她在天國里天天都快樂!

    2004年2月18日上午10:25留

    根據一個真實的故事改編而來

    江西省贛南師范學院01美術系藝術設計(1)班 申曉芳(來稿)

      本文標題:梅雨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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